Chinese Summary/中文概要:
為什麼歐洲會成為今日的歐洲?
1993年11月,歐共體正式易名為歐洲聯盟(The European Union),此後開始了歐盟不斷擴張的過程,成為有27個成員國、人口4.55億的統一歐洲。相應的,建立了歐洲貨幣體系、歐洲貨幣聯盟,啟動了歐元。這些情況表明,歐洲各國克服了各種紛爭和差別,使“歐洲”在政治和經濟領域沒有南北之分,並逐漸取消了西歐和東歐之別。這些事件及其結果意味著,在現實層面上似乎無須再討論已經有著現實成果的歐洲精神。
然而雖然歐洲聯盟涵蓋著地理上是整個歐洲,觀念上的歐洲卻僅只於西方-西歐,兩者間的矛盾,雖然可以表述為歐盟克服著正統觀念上的歐洲,東歐已成為以民主自由為標準的西歐式的歐洲,但這個結果掩蓋不了東歐進入歐洲的艱難,不可能掩飾歐洲內部的複雜性,以至於探討統一的歐洲如何可能、西歐的歐洲概念之病症,是後冷戰以來的歐洲和世界話題。
作者萊涅爾-拉瓦斯汀,巴黎索邦大學哲學博士(1995)、法國哲學家和新聞工作者(Alexandra Laigrlel-Lavastine, 1966-)認為,從1989年到2004年這個歐盟迅速擴展的15年間,“我們沒能從20世紀的教訓中抓住機會”,即沒能緩解歐洲內部的分歧、沒有認真理解中歐-東歐問題。由此,本書創建了一個有別於包括胡塞爾在內的知識份子所建構的西歐式的歐洲,而是充分容納中東歐的整體歐洲和歐洲精神:不是依據既成的歐洲知識去建構歐洲精神,也不是用西歐人眼光看待非西歐世界,而是還原中東歐重要知識份子聲音,包括1980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波蘭詩人米沃什(Czeslaw Milose, 1911-2004)、捷克政治思想家帕托什卡(Jan Patock, 1909-1977)和匈牙利政治思想家畢波(Istvan Bibo, 1911-1979)三位知識份子,他們怎樣以自己的論著和行為,在冷戰時代的中東歐地區,身體力行地去淡化民族主義和意識形態、認真思考歐洲問題、踐行歐洲人所創立的現代民主價值,以其建構統一的歐洲概念。
米沃什作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1980),其非文學之作《被禁錮的頭腦》(1953)和《另一個歐洲》(1964)卻更讓中東歐讀者和西歐讀者難以忘懷:“無疑存在著兩個歐洲,並且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們,第二個歐洲的居民們,命定墜入了二十世紀的黑暗中心。”的確,中東歐國土被蘇聯侵佔、人民遭受殺戮、知識份子被迫流亡等,這些另一個歐洲的真相,西歐知識界和政界卻視而不見,依然陶醉于資產階級優雅生活方式、迷戀於科學技術所帶來的日常生活的革命性變化。在米沃什看來,這些意味著追求公平公正和民主自由的歐洲精神,一旦超越了西歐疆界就不復存在!西歐感興趣的是其描述祖國知識界遭遇禁言的《被禁錮的頭腦》。
至於被捷克當局迫害致死的帕托什卡,其《關於歷史哲學的不同政見評論》(1975)作為捷克和東歐持不同政見者的標誌性論著,實際上是堅持經由中歐傳統的哲學來思考人性實現和歐洲精神危機之類的問題;《柏拉圖與歐洲》(1973)則是和學生討論是否有真正的歐洲遺產並因而彼此互信得以構建新歐洲、不對未來歐洲失望等問題的文集。
而畢波作為與米沃什同年生人、於帕托什卡去世3年後逝世的匈牙利思想家和政治家,實際上是歐洲精神的烏托邦分子——1942年戰事緊張的日子,他居然撰寫《歐洲的平衡與和平》;其著名的論文集《關於東歐小國的苦難》(1948)收錄其1942~1948年間關於納粹主義、中歐國家政治文化畸形發展、匈牙利屠殺猶太人等一系列重大問題的思考;其《國際組織的癱瘓:解藥何在?》(1976)關注國家之間和每個社會內部如何長久維持和平問題,並從歐洲國家沒能很好解決這個問題的經驗中得出這樣的結論,即必須重新鞏固國際仲裁工具的作用(此論給20世紀90年代以後的歐洲提供了極好的思想,有效幫助了歐洲社會積極處理南斯拉夫問題、解決前蘇聯地區各國紛爭問題)。
作者不是從既有的歐洲知識中尋找何謂歐洲精神,而是在提出歐盟擴張之後的歐洲各種問題的前提下,去重現中東歐進入歐洲的經驗,重述東歐知識份子如何探索和踐行西歐民主思想的歷程,再次關注20世紀90年代之前被遮蔽被忽視的另一個歐洲(中東歐)及20世紀90年代以來不斷擴大的歐盟之歐洲。這種關乎兩個時代的不同歐洲之表述,展示了“統一的歐洲”在政治和經濟上的可能性、在精神上的多樣性和不可能性。
文章節選自 http://www.cptoday.com.cn/News/2009-12-14/6640_1.html(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