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Summary/中文概要:
2013年,戴尔私有化,远离华尔街的喧扰;2014年,惠普剥离PC和打印机业务,将公司一分为二,以缓解盈利状况的压力。
诺基亚,先被微软收购又被弃用,纳德拉在为前任鲍尔默的战略买单;摩托罗拉,先被谷歌收购,2014年又被转手卖给一家中国公司——联想。
后PC、移动互联网时代,一系列老牌PC、手机制造商的命运令人唏嘘。谁能想到,十年前还不可一世的Wintel联盟(Windows + Intel),如今迅速式微?而功能机时代的三大巨头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更是日薄西山。将他们挑落马下的,正是以苹果、谷歌、高通、安谋为代表的新平台、新技术——他们,或许才是移动互联网时代先进生产力的代表。
旧秩序土崩瓦解,在感慨IT业之残酷无情、瞬息万变的同时,联想——一家30年前成立于中国科学院收发室,只有十年全球化历史的后发企业——成了全球PC的龙头老大。不仅如此,在智能手机、企业级业务上,联想都占据了全球第三的位置。
联想的崛起令人瞩目。这一切,缘何得以发生?
本书尝试回答这一问题。上溯 2005年联想并购IBM PC,下至2014年联想收购摩托罗拉、IBM x86服务器,详细描述了联想的国际化进程:如何打败戴尔、惠普、宏基等对手,成为全球PC老大,并且在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转型的关键节点,抓住机会,没有像竞争对手那样掉队。
《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李鸿谷跟踪、采访联想多年,采访对象包括柳传志、杨元庆、IBM前CEO彭明盛等业界领袖,安谋前CTO/COO都铎•布朗、惠普前副总裁丁利生、GA董事总经理顾维廉(Bill Grabe)、TPG创始合伙人吉姆•考特(Jim Coulter)等联想董事,以及数十位联想高管。
作者从垂直整合/横向整合——分别以苹果、微软为典型代表——两种迥异的生产组织方式出发,厘清全球IT产业数十年的兴衰起落,类比于政治组织中的独裁/民主,角度新颖。所谓垂直整合,以苹果“软硬件一体成型的闭环”为极致,不仅有自己的全球零售店,硬件软件全是自己设计,数字内容平台也独自掌控,造就了一个庞大的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而横向整合的代表,则是以微软、英特尔为首的Wintel联盟,采取较为开放的设计、制造模式:微软收费将操作系统授予硬件厂商使用,英特尔根据摩尔定律不断对硬件升级换代。这一模式貌似开放,实则严重挫伤了用户体验,因为产品的不同环节层层制约,更要命的是创新受阻。联想CEO杨元庆对此有清醒认识:“这个行业,分工越来越细,越来越依靠‘外包’。开始是制造外包,品牌营销厂商还做研发;后来制造企业能力上来了,研发也外包了,结果品牌厂商失去了创新的动力与能力。代工厂是以量取利,而最接近市场与客户的品牌厂商,却自己不做研发,交给不接触市场与客户的追求量的代工厂去做,在这种错位的结构里,客户又如何能够成为中心呢?”
垂直与横向,何者更有效率、更能成功的议题,以乔布斯、比尔•盖茨长达30年的竞争为例,上半场微软领先、下半场苹果反超的判断大致无误。不过,终场哨尚未吹响。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IT制造业由工业化转向全球化,供应链、产业分工、上下游企业不断延伸拓展;无论垂直抑或横向整合,均是对这一趋势的不同应对,资源配置、生产方式、组织架构、战略战术亦因此不同。正是得益于横向整合的结构,以联想为首的中国企业,才有了加入全球产业链、劳动分工,并借助独特的“联想基因”,而最终成为行业领袖的机会。这是我们观察联想的起点。
此后戴尔进入中国,面对冲击,联想创造性地提出了“双模式”——T模式(transaction,交易,对应消费者直接“交易”),R模式(relation,关系,与大客户建立“关系”)——的概念,进行流程重组,有力应对了戴尔的挑战。联想有勇气走向世界,其内里的自信,“双模式”是关键,也是武器。
在中国本土市场——庞大本土市场的支撑,对任何全球性大企业而言,绝对不容小视——耕耘多年的联想,得益于上述种种因缘际会,终于在2005年获得了IBM的首肯,一举将IBM PC纳入囊中。这是典型的“以资本换时间”,联想一跃进入全球PC舞台,由一家中国本土的中下游硬件商,向产业链上游迈近了一大步,以及由此获得的全球性销售网络。
这也是联想全球化的开始。之后与IBM的文化冲突、组织融合、流程重组,加上两任外籍CEO的更迭、全球金融危机,其艰难曲折与惊心动魄自不待言。直至2009年2月杨元庆回归,出任CEO,局面始有扭转,诸如防守与进攻的“双拳战略”、四大业务群组的划分、重启智能手机项目。而联想在武汉重金兴建年产量可达1亿台移动设备的生产基地,将大部分生产外包收回的大手笔,没有洞悉行业规律的大格局不可为。这种后发追随型企业的垂直整合道路,在以横向整合为特征的PC行业里,既是创新,也是新的利润池子。
用作者的话说,“横向整合与垂直整合,是理解这个行业的方法论,乔布斯与比尔•盖茨之争,是超越个人恩怨的……这个行业内部过去颇有效率的全球性分工,走向其反面。这层现实,使得以手机为代表的智能设备,以客户为导向,可以迅速取代PC,从而使这个行业整体沦陷。”
幸运的是,联想没有走上戴尔、惠普、宏基等竞争对手的覆辙。联想的经验与路径,对PC行业里的所有后发企业,或许都可资借鉴。如此,才是联想的幸事,PC的幸事。